展覽策劃EXHIBIOTIONS

策展實績 > 我不是不生氣,是因為我累了 Because I am tired, I don't want to get angry anymore

策展論述|洪鈞元

與筆者同一世代背景的藝術家,生於社會經濟富裕的時期,卻成長於低潮,諷刺的是,外部資源竟是超速的擴張,數位時代的我們,享有各樣資訊軟硬體的倍速成長,卻在如此「多餘」與「過剩」的環境中迷途,普遍不對等的失敗環節中,迫使所謂的「35 世代」將自身情緒不斷抽離,因此,難以獲得心中理想自我的同時,便哀愁的回應著現代功績(achievement)主義的表面阻力。根據韓炳哲(Byung-Chul Han,1959- ) 2010年《倦怠社會》(The Burnout Society) 一書中的看法,作者透過免疫學概念,重新組織當代社會與過去現代性時期的根本差異。舉例來說,創作者面對內在匱乏,已不是藉由外部對抗的吸納進行填補,而是經由身體的「無作為」,來取代積極活躍的社會,而這種無作為,亦是某種「勞動動物」般的自我剝削,既是施暴者,也是受害者。據此,韓炳哲更強調了功績社會正削弱了否定性的情緒,形成缺乏重力的倦怠性,並且,疲倦、 疲憊和窒息感都是由於「過多」造成的,並非是免疫防衛的反應,而是「神經暴力」引起的現象。

本次策展「我不是不生氣,是因為我累了」,展覽命名道出了一種世代情緒的無奈口吻,藉以作為一個錄像創作的回應。誠如台灣社會學者陳泓易所言:這一代的忿怒青年,首先在人口參數上是弱勢的一群,而扁平的社會結構又讓他們不具備流動性的優勢,在社會抗爭的平台上,他們完全沒有制高點。換言之,有別於台灣錄像藝術發展初期,延續藝術現代性對於媒材的批判與實驗,或在社會詰問中的積極反省,數位時代後,多數藝術家面對現況,進行的是一種跳脫己身的身體敘述或歷史補遺的觀察,這亦反映於本次策展參展藝術家的創作情境之中。展出藝術家黃盟欽,經常藉由身體的肌觸感,呈現面對自身感覺感知的身體歷史,透過一種深度的無聊,來拆解觀者情緒。郭嘉羚擅長以巨幅的投影影像與機械裝置來詮釋身體的心理動作,帶有日常微觀情感放大的宏觀觀察。賴珮瑜作品中,悖離真實與異地遊走的真實感,透過數位參數生成的符號, 形成訊息編碼的抽離與簡化。莊凱宇的作品,是一種找尋觀看角度的過程,拍攝器材就是他與這些「靜物」的「相處」。洪鈞元的錄像創作,則是透過自身破碎原生家庭的斷裂家族史,挖掘身體內在所造成的情感真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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